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潘昱竹:我对戏曲的爱在骨子里

来源: 人民日报数字安徽 作者: 2016-04-14 22:20      

  

  “你会觉得那个气场真的很吸引人,舞台上安静的可以听到掉在地上的针,生怕连呼吸都会影响对方。”提起当年在马兰主演的《红楼梦》里饰演紫鹃的那段往事,潘昱竹至今记忆犹新。

  在黄梅音乐剧《秋千架》里,她曾饰演7个角色。她说,那是一个创作艺术的氛围,每个人都很快乐,不管是主角还是跑龙套的,或者是在台上没有台词一直举着灯笼的演员都觉得很快乐,这就是艺术的魅力。那一年她19岁。

  台上她是一名演员,台下她是导演。出生于戏曲世家的潘昱竹,从小就能哼唱很多段评剧、豫剧与京剧。把围巾当水袖、床单作披风,今天演“白蛇”、明个扮“红娘”已是家常便饭。“我父亲是唱评剧的小生演员,受他影响,我对戏曲的爱是在骨子里。”

  “结缘”黄梅戏

  虽说热爱戏曲,但潘昱竹学习黄梅戏却是缘于一次巧合。

  1991年的一天,潘昱竹跟随父亲来到合肥,准备报考安徽艺术学校声乐专业。可是到了学校以后才发现,报名已经截止了。

  “还有一个黄梅戏班没开始考,你们可以去试试?”在艺校教书的叔叔告诉她们,考试地点在铜陵。

  潘昱竹的父亲想了想,既然都来了,就让女儿尝试一下吧。

  当天,潘昱竹的叔叔就把她带到一位资深黄梅戏主胡的老师家,“这小家伙马上要去考黄梅戏,你给她调调嗓子,教她唱两段。”

  “我印象好深刻,当时教唱了一段《打猪草》。老师给我一张谱,问我可看的懂,我点点头。接着老师就操起胡琴,一句一句教唱了一遍。随后就让我自己开唱起来。”

  “哎呦,不错,小姑娘唱的有模有样。”老师这样夸赞。

  第二天,潘昱竹就与父亲买了去往铜陵的车票。

  “就会这一段,万一进入复试了怎么办?那位老师不是给了本黄梅戏曲谱吗,咱们再学一段吧。”在招待所里,她的父亲显得有些担忧。

  “为救李朗离家园,谁料皇榜中状元......”潘昱竹又临时学了《女驸马》的一段,父亲也现场教了她几个身段。

  就这样,潘昱竹顺利地参加了初试,复试和总复试。

  “我也不知道自己考的怎么样,刚开始的时候没想过能考上,因为是北方人,讲话都不是黄梅戏的口音。”

  潘昱竹得知自己考了第一名是在被学校录取开班时,20几位学生坐在一起,“老师说这个北方的小侉子第一名,当时我挺意外,不好意思把头低下去了。”

  曾被同学“嘲笑”近半学期

  在艺校学黄梅戏的时候,潘昱竹各方面都很优秀,唯独一项是比不过同学的,那就是念白。

  “老师教的是安庆话,我这个北方口音,学的时候撇那个腔就不像,全班同学嘲笑我将近半学期。”

  为了能够改掉自己的口音,潘昱竹没少下功夫。那个时候同学们经常去解放电影院和工大看录像,但是她却不得不一个人苦练念白。“我经常拿着随身听,带上耳机,所有严凤英、马兰、吴琼的磁带,我仔细聆听模仿,一学期后,我就可以很大胆的在同学们面前说念白了。”

  著名黄梅戏作曲家时白林的夫人丁俊美是潘昱竹的唱腔老师,她曾对潘昱竹说过:“他(时白林)是蒙城人,典型的北侉子,都能成为黄梅戏的作曲家,你有什么不自信的。”

  从那以后,她再也不怕同学笑话了。“北方人不是不能唱黄梅戏,时老(时白林)说的就是典型的北方话,但是从他手里流淌出来的都是黄梅戏优美好听的音乐。”潘昱竹笑着说,直到现在,时老每次见到她都会喊:“小侉子、小侉子。”

  导演之路:艺术女神向她打开的另一扇窗

  潘昱竹从小就是校团委里的文艺委员,所有学校里的晚会都是由她策划组织。19岁那年,她又在《秋千架》里做了导演助理。

  2000年,安徽省黄梅戏剧院把她送到上海戏剧学院导演进修班学习,那一年对她来说非常重要。“因为艺术女神向我打开了另外一扇窗子,我原来以为做导演是演而优则导,但是当我进入到这个领域后才发现,演的优不一定能导的好。”

  2001年,潘昱竹又考了上海戏剧学院导演大专班,在那里进行了几年的系统学习。2004年回来后,紧锣密鼓做了几部戏的副导演,用她自己的话来说,刚好把在学校里学的东西与实践进行了很好的结合。

  对潘昱竹来说,学习是一个永恒的课题,实践了一段时间她觉得自己还要学习。于是在2008年,她的宝宝只有两岁的时候,她又考上了上海戏剧学院艺术硕士研究生,之后三年的学习使得潘昱竹成为了一名成熟的导演。2011年毕业的时候,上海本地几家戏剧院团向她抛出“橄榄枝”,但是都被她婉拒了。

  “我热爱黄梅戏,我从小就跟这个耗上了,再说了,我是黄梅戏剧院剧培养出来的。”

  2011年,国内首部3D舞台剧《牛郎织女》正式登上舞台,作为这部戏的导演,年轻的潘昱竹经历了一次磨练。

  这部戏的创作既不像电影,也不像戏曲,她需要先采集图像,然后回过头来再排戏。当时制作视频的公司要求在三天之内采集到所有演员的图像,这给潘昱竹出了一个大难题。

  “当时我们都晕了,戏还没排,怎么知道演员此时此刻在台上做什么动作,什么调度?对方回复没商量,必须让演员在规定的三天内跟他们配合,完成视频的拍摄。”

  接到这个任务后,潘昱竹自己闷在家里,把所有的细节,所有的场面,都在脑子里像演戏一样过完一遍又一遍,把拍摄方案整理出来,然后告诉对方,哪几节是视频,在视频里怎么表现,就像电影写分镜头剧本一样。

  演员也很为难,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去演。“我说你们别着急,相信我,我让你什么时候说什么词,表达什么情绪,你们不用想前因后果。”潘昱竹说,那个时候没音乐,她就自己计时打拍子,然后录下来交给音乐,音乐再根据这个来配乐。

  此外,这部戏的难点还在于3D全息前后幕布与舞台实景、演员的衔接,“不光是图像的衔接,音乐、灯光、道具都要密切配合,还有演员走位不能出差,你走过半步或少半步,就可能穿帮。”

  2013年,《牛郎织女》经过三次改版,走进了国家大剧院,在北京连演三场,收效很好,受到领导与观众的一致认可。

  “这个过程虽然困难,但是对我们每个年轻人来讲都是一种历练,而经历过这些之后,你会觉得没有过不去的坎。”潘昱竹说。

  对得起观众却“对不起”母亲

  在潘昱竹心里,有一件事始终是她的心结。

  在《牛郎织女》即将公演的头一天晚上,潘昱竹正在舞台跟演员进行这部戏的合成。“戏曲是综合艺术,剧目合成对一个戏来说是至关重要的阶段,如果没有这个合成,第二天晚上的演出就是不可能的。”潘昱竹说,所有部门只有在舞台上的这几天是合作时间,之前都是各个部门独立工作,它牵扯到演员、音乐、走位、灯光、视频、舞美及道具所有的配合,不允许有半秒的分神。

  正是在这关键的时刻,潘昱竹的电话响了,是父亲打来的。

  “你妈不行了。”父亲轻声的说。

  “怎么了?你说清楚一点。”潘昱竹显得很惊讶。

  父亲并没有说话,只是哭了起来。

  这个时候,全场都安静了下来,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?

  “没事,我们继续吧。”正当潘昱竹挂断电话准备继续排练的时候,她哥哥的电话又来了,在电话里,她得知母亲已经去世。

  她整个人呆了,傻傻地站在舞台上看着所有的演员,在想想明天就要公演了,能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?

  “继续合成。”潘昱竹毅然决定留了下来。

  直至结束,她的爱人(在剧里饰演牛郎)以最快的速度把戏服换掉,拿着车钥匙跑到她面前,“走,我现在陪你回老家。”

  这个时候已经是晚上10点多,潘昱竹与老公抱起正在熟睡的孩子,驱使上百公里赶回老家。

  那天晚上,潘昱竹握着母亲冰凉的手,一直守在她身边。

  第二天上午9点多,一夜未合眼的潘导又与爱人驱车赶回合肥,继续下午的排练,直到晚上演出结束,又连夜赶回老家。

  “这个戏是第一次面对观众,而且票已经售出去了。”潘导认为,并不是说自己的事业有多么高大,只是觉得要对得起观众,不能让观众失望,她相信母亲会原谅她的。

  “我是青联的一员,我自豪!”

  除了做导演,潘昱竹目前还是安徽省戏剧家协会副秘书长。她每天不仅要完成戏剧协会一些事务性的工作,还要为全省所有戏剧服务。

  “现在我不仅喜欢黄梅戏,像昆曲、川剧、泗州戏、庐剧都喜欢听几曲。戏曲是中国传统文化的代表性样式之一,如果有机会接触到并为之服务,又能与其进行创作与探索,这对我是莫大的荣幸。”潘昱竹说,目前的岗位对她是挑战,更是学习的机会。

  除了戏剧之外,潘昱竹也经常参加各种社会公益活动,包括阳光关爱行动、三下乡等等。

  “有幸作为从事戏剧行业的代表加入安徽省青联,我觉得就要发挥自己的专业特长,作出自己应有的贡献。”

  在潘导看来,不光是在个人的岗位上要爱岗敬业、干一行爱一行,在青联这个温暖的大集体里,更要主动发出光和热,照亮、温暖、影响更多人。

  “我是青联的一员,我自豪!只要是跟传递真善美有关的事,必定全力以赴。”潘昱竹说。